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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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殿堂的光环背后,是超时工作、身心透支的残酷现实
3月上旬,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部教授张锦水因病医治无效逝世,年仅47岁。几乎同一时间,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员李新影在埃及考察期间因呼吸衰竭去世,终年48周岁。
两位正值壮年的学者相继离世,再次将中青年科研人员的生存境遇推至公众视野。这仅仅是偶然,还是一个群体性困境的冰山一角?
冰冷的数据:中青年科研人员健康状况亮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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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68位中青年学者离世。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25年12月6日,今年已有68位中青年学者不幸逝世。他们中,最年轻的不过30岁出头,有的出身农村,入职高校不到三年。
这些不是孤例。回顾近年数据,中青年科研人员的健康危机早有征兆:
身体健康维度:
北京大学教育经济研究所的长期追踪研究发现,2014年至2018年间,高校教师高血压、高血糖及甲状腺结节等慢性病检出率逐年攀升
高校教师在肿瘤性疾病方面的异常率明显偏高——甲状腺结节与乳腺结节检出率分别比同龄群体高9.95%和7.42%
《中国高校教师健康白皮书》显示,45岁以下教师群体中,78%存在慢性疲劳综合征,心脑血管疾病发病率比普通职场人群高出40%
上海社科院数据表明,北京知识分子平均寿命从10年前的59岁降至53岁,比全国人均寿命低20余岁
心理健康维度: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发布的《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19-2020)》显示:近25%的科技工作者有抑郁情绪,50%以上有焦虑症状,高于一般行业
2023年对北京怀柔科学城414名科研人员的调查发现:职业紧张检出率38.89%,高度职业倦怠检出率30.19%,抑郁检出率21.50%
中国科学院心理所2009年与2017年的两次大规模调查对比显示:青年科技工作者存在抑郁的比例略有上升,在高抑郁水平的群体中,20.4%存在自杀意念
《2022年国民抑郁症蓝皮书》分析表明,抑郁症患者中来自“教育培训与科研行业”的工作者比例第二高,仅次于互联网从业者。
02
谁在吞噬他们的健康?三大压力源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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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长工作时间:用生命长度换取职业高度
高校教师的周工作时间正在逐年攀升。 2014年调查显示,我国高校教师在教学、科研与服务的平均每周投入时间达45小时,比2007年增加5小时。而在“双一流”建设高校,这一数字甚至达到59小时。
2017年《中国青年报》发起的“青年科研人员生存发展状况调查”表明,30.86%的青年科研人员每周工作超60小时,83.38%的受访者认为“青年科研工作者的身体健康状态普遍不佳”。
一位30岁的机械工程领域博后分享了他的经历:“5月的一个下午,我倒在了科研大楼的电梯口……医生诊断是‘血管源性休克’,说是长时间思绪重导致的。”他提到,自己曾有半年时间依赖安眠药才能入睡,戒药过程痛苦不堪。
2. 考核压力:“非升即走”下的生存竞赛
对不同职业发展阶段的科研人员,压力来源存在差异。研究表明:对科研项目、职称等学术资源的激烈竞争,是导致青年科研人员工作时间长和压力大的根本原因。
“非升即走”制度下,青年教师必须在聘期内完成KPI,否则可能面临解聘。2024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资助率仅为11.66%,青年基金资助率仅15.54%,皆达史上最低水平。部分一本高校“非升即走”通过率不足10%。
36-45岁和副高级职称的科研人员压力最大。调查显示,36-45岁科研人员表示工作压力大的比例达65.7%,副高级职称人员这一比例为66.6%。这一群体不仅面临科研压力,还往往“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压力叠加,身心健康问题更为突出。
3. 行政负担:形式主义消耗宝贵精力
除了科研压力,琐碎的行政事务也在持续消耗教师精力。
湖南某高校教师透露,一天最多打过6次卡,教师每周必须完成三次加班打卡——工作日晚上每次不少于2.5小时,或周末每次不少于3小时。还有学校要求教师每日观看新闻联播并手写心得体会,每月提交手写读书笔记。“关键在于必须手写,”这位教师说,“不管内容是否借助AI,动笔的时间省不了。”
这些与教学科研关联甚微的事务,让本已紧张的科研时间被进一步挤压。
03
“优绩主义”的陷阱:为何他们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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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悲剧背后,隐藏着一个精心伪装的陷阱——“优绩主义”。它不断灌输一个观念:只要我们努力,成功就会降临。
“能读到博士的人,不敢说100%,但至少95%的人存在严重的路径依赖:建模能力极强,通过快速建模找到规则下的最优解,然后疯狂内卷。”
更可怕的是,很多人不仅接受了这套规则,更早已将外部的评价标准彻底内化成了自我要求:“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现在放弃太可惜”“除了做学术,我别的都不会了”。于是,他们不断push自己:熬夜、加班、放弃休息——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看似触手可及的“成功”。
一位从徐州农村走出的女博士生,一路读到博士学位,发表了十余篇高水平论文,获得十几次奖学金。在比利时鲁汶大学访学期间,她被确诊为恶性肿瘤晚期,经过十个月治疗后于2025年1月离世。她的遗书中附上一张简历,那一行行文字仿佛在诉说着对命运的不甘。
学术生涯是一场马拉松,而非短跑。 短期的辉煌固然耀眼,但若缺乏可持续的工作节奏,再璀璨的学术之星也可能过早消逝。
04
破局之道:制度与人心的双重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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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层面的改变
2022年,科技部等5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开展减轻青年科研人员负担专项行动的通知》(减负行动3.0),提出了“挑大梁、增机会、减考核、保时间、强身心”五方面内容。2024年8月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弘扬教育家精神加强新时代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也明确指出:为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减负松绑,充分保证教师从事主责主业。
部分高校开始探索人性化改革,如湖南文理学院不再设定教师基本教学工作量,探索教学与科研工作量“互通互认”;湖南工业大学将考核指标从74页“瘦身”至4页,实施分类考核。
建立健康保障体系
学者建议,针对不同科研人员群体采取不同干预策略:加大对青年科研人员的支持力度;建立严格的科研时间管理制度,减少科研和行政“双肩挑”;加强体检和心理咨询服务,建立健全并落实科研人员学术休假制度。
探索将心理健康测评列为常规健康体检项目,为科研人员提供心理保健和咨询服务。有条件的单位可设立心理咨询中心,帮助科研人员减压。
改变学术文化
比起歌颂“24小时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和“带病工作”的模范,不如多多鼓励学者们“照顾好自己,吃好喝好休息好”。正如全国政协委员刘宁呼吁的:“全社会不要把‘过劳’当成典型、树为榜样。”
结语:留住青山,才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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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威格曾言:“年轻时总以为疾病和死亡只会眷顾他人。”这句话在今天显得尤为真实且刺耳。
学术追求固然崇高,但不应以牺牲健康为代价。科研强国梦离不开每一个科学家的付出,而科学家的健康问题必须引起重视。没有任何成功值得以生命为代价。优化评价激励体系,建立多元化、综合性的评价标准,让科研人员能够更专注于科研工作本身,既是科学家个人之福,也是全社会之福。
在追逐梦想的同时,更要珍惜生命。毕竟,只有活着,科研才能真正走得远;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承载得起那些改变世界的思想。
愿逝者安息,愿生者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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